您当前的位置: 首页 > 汽车

留守儿童教育一道可能危险的题

2018-11-06 10:05:47

留守儿童教育,一道可能危险的题

    如果城市只愿意享受相对廉价的劳动力却不愿意真正接纳这些“新市民”,不愿意接纳他们的子女,那么将来我们都将面对一个无法逃避的困局。

    端午回家,遇到了已经退休两年多的老校长。他告诉我,现在学校有10多名学生,和3个从外地调过来的有正规编制的老师。不过,老校长对现状并不满意,他说那几个老师来到这之后,一直在盼着学生更少一些,这样学校就会被撤掉,他们就不用履行3到5年的服务协议。他生气地说:“如果没有学校存在,没有支持边远校的专项计划,他们或许还不能当上老师,怎么可以有这种没良心的想法?”

    这个情况出乎我的意料,但又在情理之中。如果没有足够的奉献精神,没有服务农村教育的情怀,有多少人真心愿意放弃城市的舒适办公环境和丰富多姿的生活,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山村小学,过着清淡寡味的日子?就算学校不撤,这里也只会是他们的一个跳板,而不会是他们的长留之地。老校长给出了一个他认为理想的答案,让他这样的本地人当老师。可是,本地的读书人走出去了,又有谁愿意留在这里。留不住人才,无疑是当下农村教育面临的困难之一。

    在老家,家庭条件较好的学生从幼儿园开始就被送到了镇上或者城里读书,过着“小候鸟”的生活。在村里上学的孩子基本都来自条件一般的家庭,而且即便这样,上完一年级,他们也都得到镇上去上学。这些学生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,而学生们平常跟祖辈生活在一起,是我们国家六千多万留守儿童大军中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不过,他们的处境或许还不是糟的。前不久贵州毕节自杀的四兄妹,以一个激烈的方式把中国留守儿童的问题暴露在了世人面前。那种极端案例虽然也只是少数,但是留守儿童群体的问题却一点不轻松。

    去年,我跟随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课题组,走访了浙江、江西、河南等地的未成年犯管教所、中小学,与数十名少年犯进行了深度访谈。在浙江,我们发现那里百分之七十的少年犯是来自中西部地区打工者的子女,他们大部分是留守儿童,中学辍学后跟随父母来东部打工。十五六岁的孩子们无法忍受流水线的工作强度,工作没多久便陆续离开工厂流入社会。他们在老家只接受过中小学教育,法律意识淡薄甚至没有,而父母亦无心管教,面对各种诱惑,这些孩子很容易就走上了犯罪的道路。

    在河南,我见到了一个15岁的杀人犯。他跟爷爷住在一起,父母则长年在外打工。一天深夜,他去邻居家找烟抽,惊醒了一个同样是留守儿童的2岁小女孩。惊慌之中,他将她掐死、抛尸,然后离开。他语气平静讲述自己的犯罪过程,没有恐惧也没有愧疚。

    我问他以后怎么打算,他说出去了再说。他相信世界会原谅、接纳一个愿意悔过的人。但我心里明白,走出高墙,他的未来一片黯淡。不管是在浙江还是河南、江西,留守儿童的犯罪比例都比其他青少年群体高。几年之后,这些身处高墙之内的少年犯们将重新进入社会,他们的未来在那里?我与我接触的每一个少年犯交流这个问题,他们也给出了各式各样的答案,但是我知道,其中大多数人都注定不能逃脱沦为社会底层的命运。

    家乡的留守儿童们与浙江少管所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交集,但也未必。摆在留守儿童面前的有生存问题,也有教育问题。生存问题是基本的,或许解决起来也不难;而教育问题并不容易解决,却又极其重要,它关系到留守儿童的健康成长与发展,关系到他们能否有一个光明的未来、是否能跳出贫困的代际传承,也关系到社会的公平与稳定。

    留守儿童们需要的不仅是知识、管理,还有爱,然而不管是政府、公益组织或者其他社会力量都无法全面满足这些需求,尤其是爱的需求。的解决办法当然是让孩子与父母生活在一起,让他们在符合人性的环境下成长。但是,如果乡村的发展无法让人过上富足、体面、便利的生活,更多人只会选择来到城市;如果城市只愿意享受相对廉价的劳动力却不愿意真正接纳这些“新市民”,不愿意接纳他们的子女,他们就只能是城市的漂泊者,他们的孩子就只能留守在凋敝的乡村。

    这个困局属于转型期的中国,特殊又特别痛苦,但是它无法回避,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。否则,当某一天那些被亏欠的孩子来到城市,城市将为此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版权声明:本文为新华思客稿件,转载须注明来源为新华思客。授权合作请联系sike@

    (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,不代表新华立场。)

消泡剂
楼梯踏步板
计算机电缆
推荐阅读
图文聚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