侠骨柔肠救部长

2019-09-14 05:54:17 来源: 虹口信息港

我们的毛主席,何以花那么大的精力,去频频地接见红卫兵小将呢?
掀开中国的革命史,并不难看出,他是善长运动群众的。这一次,他又在运动群众,想必是“风满楼”的征兆,正预示着“山雨欲来”了。不少的明智人,已经有了预测,我这头蠢牛,却什么也看不出来。至多,心里有几分疑惑罢了。
全国大串联之后,中央文革发出“复课闹革命”号召。一九六七年春节前,各单位的红卫兵,曾一度实现大联合,为稳定局势带来一线光明。实际上,一股“东方红”力量,正在暗暗形成、发展,且越来越壮大。他们反对大联合,称大联合为大联动,或大反动,妄想推翻联合形势,重新挑起广泛的革命活动,以求建立自己的政权。于是,联合与反联合,又展开激烈争斗。
春节后,一九六七年的二月三日,青岛的王效禹,率队赴省会济南夺权成功,开始了王、王、庄(王效禹、王力波、庄中一)造反派一统山东的疯狂时期。显然,他的这一举措,与上头支持有直接关系。于是,山东各地的两派斗争,更加激烈起来。
寿光两派之争,也非常激烈。一中、三山“东方红”是砸子军的骨干力量。这“三山”中,也包括我们寿工师的“井岗山”战斗队。我们学校的车校长,继将我抛出去之后,很快成了寿工师东方红的支持者,不久又成了一中、三山东方红的支持者。于是,他成了寿光县个站出来支持东方红的革命干部,成了指示或默许批斗寿光其他干部的核心人物。因此,他在寿光干部中的民愤特别大;文革后期,他也成了解放的干部。
以我看,车校长这个人的本质并非太坏,只是错估了形势罢了。我这么讲,实际上也是冤枉他。那时的形势,是任何人也估不透的,错、对并不是下头说了算,说到家,是上头的权力之争。所以,即是在文革尚未定局的时候,我就公开向我的两派学生,直抒已见:学生无罪!这也就是我能原谅批斗我的学生的主要原因。
我自始至终,没有参加任何一方组织,只是做我认为该做的事。当然,倾向性是有的,也曾支持,干预过我所信任的学生们的活动。
不过工师“井岗山”里,有几员很猛的战将,当年在寿光文革中,是很有名的。从某种角度上讲,他们也是受害者,咱们无需提他们的名字。然而,因为回忆往事,又无法完全抛开他们这些人。他们以善批、能斗而。
刘少奇主席被揪出之后,全国掀起了一股层层揪党内走资派的狂潮。至今,我也没听到过,哪省、哪县的书记曾经幸免批斗。卢星文,曾是寿光县委书记。那时,他的女儿卢晓是我在三中执教时的学生。闯将们,将卢书记揪到寿工师批斗,整整一个上午,也不准他休息。
中午,斗累了的小将们去休息、吃饭,却让他蹲在被批斗的地方“反省”、“交待罪行”。不用说饭,连口水也不给他喝。我实在看不下去,从宿舍端去缸子开水,让他润润冒烟的喉咙。此事,被在附近看押他的小将发现了。他一个箭步窜上来,劈手夺过缸子,扔得远远的,顺手捣了卢书记一拳,狠狠地骂道:“看你美的吧!走资派还想喝水?没那回事!”
然后,那小将转过身来,瞪着眼问我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送水。”我自然地回答。
“为什么送水?你和走资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?”那小将穷追不舍,想把我划到圈子里去。
“他的女儿是我的学生,老师与家长的关系。怎么样?犯法吗?”我据理而争,不肯让步。
“不行!这里只有走资派,没有家长。你走吧!”他挥挥手,让我离开。
对这般人,是没有什么理可讲的!好在,我也是“八、二八”战团的红卫兵,他对我也不敢过于放肆。水没送成,书记还得挨渴。书记向我挥挥手,偷偷地抱着拳,表示感谢。
多么伟大的文化大革命啊!连人们做人的权力也被剥夺了!
在那段揪斗走资派的日子里,曾流传着这样一句话,即:“对敌人的同情,就意味着对自己的残忍。”
好家伙,问题这么严重,对走资派的批斗,是绝不会留情了!
党内有走资派,军内自然也有走资派。在东方红眼里,寿光的军内走资派,就是县武装部长李实和,那帮“山兵”指着鼻子骂他“李屎盆”或“李溅货”。武装部是大联合时的主要促成单位,也是捍卫大联合态度坚决的单位。尽管武装部的干部不能公开参加红卫兵,但他们的态度是明朗的。这笔账,自然都记在李部长身上。于是,他成了寿光“老黑”的化身,被揪斗的重点干部。
初秋一日,李部长被押到寿工师揪斗。车校长和东方红们怕热,在阴凉处组织批斗。李部长站在太阳地里,接受闯将们的批斗。一开始,他就得拿出向两侧平伸双臂、弯下腰、挺起头的,坐飞机的姿势。部长患高血压病,好人也受不了,落在他的身上,怎能挺得住?姿势一旦不准,就有小将在后面踢屁股。不一会,他已累得满头大汗,两腿哆嗦不止。即使是这样,他还得忍着痛苦,回答东方红们提出的问题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已经多次晕倒了,闯将们竟然不放过他。再斗下去,很可能会发生危险。
目睹这一情势,我怕闹出人命,趁没人注意,溜进学校办公室,给武装部挂了电话,让他们快来营救部长。我刚打完电话,就被“山兵”们发现。几个“山兵”把我拖出来,拳打脚踢一顿。
“破坏大批判,就是现行反革命!”这就是他们痛打我的充分理由!
武装部的一位岳参谋,带着十余名县中队的战士,跑步赶来寿光工师。当他们赶到时,李部长已蜷曲在地上,再也爬不起来。一名“山兵”,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,狠狠地说:“起来!别装死!”
岳参谋一步赶上来,一把将那名“山兵”推开,指挥着中队战士,将老部长救走了。
“山兵”们望着远去的战士们的背影,心里有气,也无法发泄。此时,我已预感到灾难要临头了,独身一人,不敢离开学校半步,唯恐山兵在我的身上报复。
一连几天,一直相安无事,我的戒备之心,稍有松弛。
一天,我去寿城十字路口给孩子买药,恰恰遇到了“山兵”中的那几位闯将。
“山兵”虽赢得好打人的殊荣,其实好打人的就那么几个人。我遇到的这几个,就是他们的代表人物。那个姓王的大个子,曾是我的学生,原来是个憨直、爽朗的好学生,现在竟变得面目全非了。这些人反复无常,不一定什么时候,也不一定为什么事,动手就打,开口就骂。
《白毛女》一剧描绘的是“旧社会把人变成鬼”,我倒以为“文化大革命把人变成疯狗了”。
前几日曾多次遇到他们,并没有什么坏征兆。所以,今天我也就没有戒备,骑着自行车,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边蹬过。猛然间,有人一脚把我的自行车踹倒,另几个人一涌而上来抓我。我抬头一看,就是王大个他们几个。
我自知事情不妙,双手抓着自行车大梁,说什么也不起来。我明白,被他们弄到手,是没有好果子吃的。我不肯随他们走,他们就拳打脚踢,我的肋骨被打断了两条。他们看我不肯走,两个人扯着我的腿,拖拉着,向梨园沟走去。如果真被他们拉了去,还不知要将我打成什么样子呢。显然,他们是在报那天我破坏他们批判李部长之仇。
寿光十字路口上,商号、行人并不少。他们只是远远地躲着看,并没有人敢走向前干涉。那时,在光天化日下打人,是经常发生的事,更何况是寿工师井岗山兵打人,有谁敢过问?那时的人们,都惧怕工师山。有的小孩子哭了,母亲会吓唬他说:“莫哭,山贼来了!”孩子竟真的不敢哭了。然而,正义之士总是有的。我在寿光已工作四、五年,寿光十字路口一带,认识我的人不少。前些日我打电话搬兵救部长的事,也早已在社会上传开,不少人以敬佩的目光看待我。当时被山兵踢下车子时,有人已经预感到事情严重,偷偷地给武装部挂了电话,报告了情况。
武装部得报,岳参谋自告奋勇,急招县中队派人救助我。岳参谋率人赶上我时,我已经被拖进梨园沟,凶神恶煞的小将们,正列开架式准备对我行凶。岳参谋赶到我的身边,恨恨地点出他们的名字,说:“回去告诉车校长,以后刘老师身上少一根汗毛,我们人武部就和你们算账!”
别看这几个山兵凶神恶煞,在战士面前他们也硬不起来。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,撩下我,灰溜溜地走了。
此刻,我心里一酸,默默地垂下了庆幸的苦泪。这时,已经使我进一步体会到:

文化革命血写成,
几多辛酸几多悲。
仰天长叹问无答,
何是何非何真伪?

共 29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看来文化大革命有些事情的确有些过分了,作者的正义、大义凛然让人佩服感动。这篇小说是文化大革命的再现,它会让更多的人去了解去认识那段历史!【编辑:李荣】
1 楼 文友: 2010-0 -26 06: 0:00 谢谢李荣编辑与点评。
本文属于记实文章,没有离奇的情节,写得朴实、平淡,能不讨读者厌读就不错了。是否? 刘沂生,笔名瘦叟,现代传奇作家 。出版《犟牛本色》、《魏嵋传》、《古州传奇》、《碧血沃古州》、《衡王府史话》与诗集《草堂清韵》等六部著作。大脑供血不足饮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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